夜航船(来自 爱锋7plus)

我们的百花是花园,花园的锋锋真鲜艳,娃哈哈啊娃哈哈,每个狂剑脸上都笑开颜

[全职]看不见的骑士(下)

全程发病。

说好了填三个坑,结果一个坑就填了一万五,不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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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这一天事情发生的时候,于锋终于放弃了挣扎,正忧郁地打算把那堆没用的化妆品人道毁灭掉。他拎着袋子走到走廊的垃圾桶,正准备扔,又担心被队友发现,站在垃圾桶跟前的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当口,他感到有潮湿的晚风,吹到了他的脸上。

稍微想一下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事情,他们大楼一年四季中央空调,鲜少有开窗的时候。于锋正还沉浸在丢还是不丢的难题中,一个鬼魅般的黑影突然从窗户里鱼贯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于锋就走。

而且没忘记给于锋套上一个黑乎乎的头套。

于锋的震惊只维持了几秒钟。他这个把月下来,他对这种事情已经很麻木了,多少有些逆来顺受的意思。他感到自己在半空中悬了一段,平稳落地,然后被塞进了一辆车里。那袋子化妆品甚至都还在他手上。

于锋觉得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

“不管你们是谁。”于锋说,“我都想说一件事。”

“这袋化妆品真的不是我自己用的。”


邹远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外面下起了灰色的雨,闪电一个接一个的划破天空。雷鸣让他有些无法听清楚电话里的声音,却可以听到走廊上其他队员的议论。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慢吞吞地滑了下来,像蜗牛拖着壳。

现在已经转接到了第三个人,他听了邹远说的事,沉默地转接给了下一位。

这一次接听的声音有些耳熟,邹远认出是科学家的声音。

邹远清了清嗓子,说:“我们队长不见了。”

科学家听上去并不意外,他说:“我知道。我们有定位系统。”

邹远这才想起于锋手上那个造型美观的儿童手表。

“那他现在在哪里?”

“绑架他的人把手表给丢掉了。我们的人只追踪上了一截。”科学家说。邹远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焦虑。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队长他……”

“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我们的高度关注,如果接下来二十四小时还没有于锋的消息,这将上升成一个国际危机。”

邹远觉得一定是外面风雨声太大,让他听错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

“于锋现在特殊的身体状况,一旦消息走漏,很可能让他成为一些不法分子争夺的目标。”科学家说,“一个隐身的人,意味着他可以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所有的场合……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你看过这样的科幻电影吗?超能战士什么的?就是那么可怕。”

邹远脑中瞬间出现了八块腹肌开高达的于锋,觉得有点晕,晃了晃脑袋。再回过神来,电话那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下雨的时候,打电话的时候都不是最难熬的。最可怕的是要睡觉的时候。 邹远把灯开开关关,最后又坐回了电脑前,心不在焉地打着游戏,满脑子都是于锋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于锋现在已经被十五个邪恶势力的科学家绑到了沙漠中央 ,开始轮番地给他洗脑培训,让他先忘掉百花再忘掉荣耀,最后变成一代隐形魔鬼特工,开着那种好像变形金刚一样的机车扛着火箭炮来到百花的门口……

邹远一般不是一个脑洞大的人。但是在失眠的时候,他的脑洞大的足以开拓另一条世界线。到了四五点钟,他身心终于焦灼到了极限,感觉一阵一阵地反胃,血腥气喉咙里面往外冒,脑子也像转累了的齿轮一样缓缓、缓缓地停运了下来。可能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忽然发现于锋就像一个幽灵似的,突然坐在他身边。

是一个看得见的,普普通通的于锋。他的头发上还滴着水,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落魄,没人知道他在雨里呆了多久。

于锋说我回来了。

邹远知道这一定是假的。因此他不敢搭话,也不敢胡乱动作,他趴在桌子上,目光炯炯地望着于锋潮湿的脸颊。就连目光都好像是有侵蚀性的东西,他觉得于锋一点一点又变得透明起来了。

“你是不是又要消失了?”他忍不住问。

于锋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身体。于锋说:“没有。”

邹远却不敢再看于锋了。他怕这样会加快于锋隐形的速度。他将头重新埋进了手臂里。过了一会儿,他感到于锋的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雨水在他的衣服上迅速地洇开。非常地冷。

邹远闷闷地说:“我发现一件不好的事情。”

于锋安静地等他说。

邹远说:“我大概有些离不开你。”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如释重负地睡着了。


(九)

于锋真正回来是在邹远醒来以后。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现邹远没去吃早饭,就敲了敲邹远的房门。

邹远隔了很久才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开门。看到于锋呆了一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回来了。”

“嗯。”于锋疲惫地说。

“你……”邹远看不见他的状况,“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于锋说,“怎么不去吃早饭?”

对于邹远来说早饭 就好像上辈子的事情似的,根本不该在此刻被想起。邹远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胃口。

“到底出了什么事?”他问。

“进去说。”于锋警觉地说着,把邹远推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于锋把邹远房间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门窗紧闭,没有任何监视设备之后,才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

“他们问我,要不要拯救世界。”于锋说。

“呃……谁们?”

“他们……一个组织。”

“复仇者联盟?”邹远差点没跳起来,“钢铁侠亲自来找你了吗……”

“不是。”于锋有些心累,“就是个组织。”

邹远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他们说我现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要稍加训练,就可以去执行很多任务,保卫……那个什么,保卫世界和平。”

“你答应了吗?”邹远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没有。”

“他们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不,他们跟我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说现在形式特别严峻,世界和平岌岌可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于锋有些无奈,“但我跟他说,周末我还要打比赛,拯救世界,超级英雄之类的,起码得拿三个冠军之后再说。他们就把我放了回来。”

邹远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队长你真厉害。“

“这也没什么。”于锋说。他从身上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他们说万一我改变主意了,可以打这个电话。”

邹远看着这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味道。

邹远突然觉得有些惶恐。

“你会改变主意吗?”他问。

于锋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我总有比拯救世界更要紧的事吧。”他说。
他好像累得忘了这是邹远的房间,径直躺倒在了床上,邹远没有纠正他。“别跟他们说组织的事情。”于锋低声说着,进入了梦乡。


关于被神秘组织抓去谈话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邹远费劲脑汁跟队员编造了一个于锋迷路走到了中缅边境的故事。大家显然都不相信,只是感到这事水深,少问为妙。

科学家们亲自前来盘问了于锋一番关于组织的事情,并且加强了对于锋的监控,给他装了改良版的定位设备。

“我们其实不排斥你为组织做事,毕竟我们跟组织也有一定的合作关系。虽然他们干事一向神神秘秘的,连我们都要防备。”科学家说,“但是你这一次这么容易就被组织带走,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势力来做同样的事情。他们不一定会像组织一样正义、讲道理。你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我建议你,要么到我们的机构来,接受我们的保护和治疗,要不然就加入组织,为世界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我现在就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情。”

“可以更有意义一点的。”科学家说。

“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恢复正常?”于锋问。

“我们还在努力研究中。”科学家说,“现在已经在小白鼠身上取得初步实验结果,相信很快就能帮你摆脱烦恼。为了配合我们实验,希望你能在这几天抽空去我们那做个体检,”


于锋对这些科学家基本已经失去了信任。

“我真的觉得我可能这辈子就是这个样子了。”他对邹远说。

其实队里所有人好像都已经习惯了于锋这个设定。而且在游戏里,落花狼藉还是老样子,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起初的一点波折,他们战队的成绩也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赛后发布会的发言人从于锋换成了邹远。对邹远来说,应对记者曾是一件参加比赛要更辛苦的事情。虽然他做了一整个赛季的队长,但面对媒体的表现仍然像个新人。在于锋缺席的头几场发布会前,他都会焦虑地把于锋拉到一边,问他一会记者可能提出的问题和回答要点。

最近一场他却没有再这么做了。他很自然地坐在了话筒前,中规中矩地回答那些无聊的问题。于锋想他或许也已经学会了应对记者。

“你还讨厌发布会吗?”于锋问。

“怎么会不讨厌呢。”邹远说,“不过每次都有你帮我,还可以勉强应付着。”

于锋想了想,觉得邹远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气,这回也应该只是在安慰他。但这样的话让他的确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说:“再隐瞒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应该公开这件事。”


(十)


乍一听,简直好像于锋要出柜了一样。但实际想想这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邹远不用再操心发布会,经理不用再操心战队海报和代言,重点是天气已经快要冷了,于锋真的不能再裸奔上飞机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按照科学家的说法,是一件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事,为此于锋特别给科学家去了个电话。

科学家坚决反对。

这事意料之中的事情,于锋也没打算跟他们多商量,只是告知他们一声罢了。哪知道没过五分钟,就有一个无法显示的号码给他打了电话。

是组织的人。

组织说:“于锋同志,我们强烈不建议你在此时公开你的情况。”

接着又讲了半个小时国际形势,以及隐身人可能引发的国际反响,以及隐身技术提前曝光带来的恶果。于锋已经不是头回见识这个阵仗,耐心礼貌地听完,正准备挂电话,那边忽然又说:

“如果你不悬崖勒马,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你的行为。”

没等于锋反应过来,对方很酷地把电话挂上了。

大概是担心于锋不相信他们,组织的黑客还黑进了于锋私人电脑,十分幼稚地把这句话直接换成了于锋的电脑桌面。于锋看着那血淋淋的黑底红字,打了一个寒战。

小心驶得万年船,于锋只好将这件事暂时压下。


俱乐部那边就于锋的事情一直没能做出一个很好的解释,久而久之,就算没有左宸锐的舆论导向,外界基本断定于锋永久性毁容了。

要是搁联盟刚成立那会儿,一个职业选手不露脸也不是做不到,叶修在联盟前七年就是这么过的,就连夺冠时也不例外。现在时代可是不同了。如今每场比赛前论坛上都有人开赌于锋会不会露脸,听说地下赌庄也已经开了盘。对于于锋来说,最直观的影响还是,他全明星投票的票数,居然有了大幅增长。不少人纯粹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说名次弄高一点的话,联盟总会想方设法逼于锋出镜。

看着论坛上“力挺荣耀钟无艳”、“艹进神七就开握手会”之类的帖子,于锋特别不高兴。


没过多久,经理也跑来和于锋谈心。

经理说:“于队啊,主席打来好几次电话问你的情况了。”

于锋黑着一张脸。“我能有什么办法。”他说。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经理说,“不然你问问你上头,看看能不能使个障眼法,先撑过全明星再说?”

“那群人又不是神仙。”

经理并不气馁,他说:“其实我这几天在看一本书,叫《隐身人》,特别好看。”

于锋眼皮跳了一下。

“里面隐身人最后失血过多,就慢慢显形啦。”经理高兴地说,“你要不要跟科学家说一说这个法子,万一管用呢。”

于锋表面上不以为然,在定期检查的时候,却忍不住随口跟科学家提起了这件事。

科学家说这个原理不一样,放血换血肯定都是不给力的。障眼法倒是说不定可以。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要向上级汇报,走流程,时间紧迫,只能尽力争取。


呼啸是第一次举办全明星,卯足了劲要搞一个大新闻,方方面面都想做到最好,所以对于锋的事也特别上心。弄得唐昊还亲自给邹远打了个电话。

他开门见山地说:“你们那个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啊?怀孕要生孩子啦?”

邹远被唐昊这简单粗暴的问话方式给吓得一愣。“没、没有……队长就是身体还没好,可能不能出席。”

“你唬谁呢,身体不好他上上轮擂台赛还把我们小赵打成那熊样。”

“是真的,队长现在还不能见人……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可是现在还定不下来。”

“是不是男人,是不是职业选手了啊?有没有一点职业精神了?”唐昊大怒,“不就是一张脸的事吗,我都听说了,白癜风又不是什么大病,抹点粉不就看不出来了吗!”

“不是,真的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们就是让于锋戴个面具也让他上台去。”

唐昊挂掉了电话。

邹远伤心欲绝。南京诡谲的气候,让昊昊变了,他心想。

他把电话回拨了过去。唐昊居然没有接。他只好登上游戏,千里万里地传到唐三打的身边。

他说:“昊昊,于锋的事,我们聊聊。”

唐昊炸毛:“卧槽你别叫得这么别扭好吗?我队员都在看着呢!”


(十一)


全明星周末如期而至。呼啸主场馆人山人海。百花全队如临大敌。

邹远事先认真跟唐昊谈心谈了一个晚上,让他们主场尽可能配合百花的工作。但说到最后,也没跟他说清楚于锋是什么症状。

“总之就是见不得人是吧。”唐昊说。

“他想见也见不了,就是这么麻烦……”邹远苦恼地说,“总之你们对他好点,不要突出报道他不能出场这件事就行了。”

唐昊:“媒体的事我管不着,主办那边我会去跟他们多说几句,别的我真帮不上了。”

唐昊办事粗枝大叶,他们俱乐部的人倒十分细心,还专门给百花的大巴单独开辟了一条往返于场馆和宾馆的线路,躲开记者的围追堵截。于锋顶着随团工作人员的名字入住了酒店。

其实他没有必要来的,但是一来是出于一个队长的责任心,二来……万一科学家的障眼法及时出现呢?

整个百花就抱着这样莫名的期待从昆明飞到了南京,走下飞机。邹远带着队员去分散几场粉丝和记者的注意力,经理带着于锋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混上大巴,先一步抵达宾馆。

于锋疲惫地拖着行李,刷卡打开宾馆房间门,发现他的房间已经坐着一个陌生人。

于锋这几个月来被惊吓惯了,看到这个人也只是呆了一两秒。他关上门,把行李放好,然后才问:“你是谁?”

“我是科学家派来的。”陌生人说,“给你施个障眼法。”


半个小时之后邹远到宾馆,放下行李之后,第一时间敲了敲于锋的房门。于锋没有应。他隔了一阵,又敲了一次,还是没有反应。手机却这时候响了起来,于锋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在睡觉。

邹远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还好全明星活动不是比赛,不用准备太多,他在房间看了一会儿电视,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走到了于锋房间门口。于锋这回终于打开了房门。

邹远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

于锋赶紧把他拽进房间里。“要看进来看。”他说,“一个酒店别的战队人好多呢。”

邹远还傻站着,直勾勾地看着于锋。

“你……你变回来了?”他问。

“没有。”于锋说,“是科学家那边派来了人,给我……呃,化了个妆。”

化妆这个词,其实是无法形容刚刚那位大师的工作量的,在于锋的理解里,这种程度的妆比较接近于易容。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大师把他浑身上下抹了两斤粉底,再给他画出了眼睛鼻子嘴,弄出了假发眉毛睫毛,甚至还没忘记给他粘上指甲……整完之后于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窒息的,好像被保鲜膜包了三层。但无论如何,几个月来第一次,他照镜子的时候能看到自己人影了。

我长得是这个样子吗。于锋有些怀疑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自己也说不上来。正好这时候邹远来了。

“你看这样子会不会很奇怪?”于锋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我这个样子上场,会穿帮吗?”

邹远傻傻地盯着于锋看了很久。他说:“你头发好像变长了。”

“这个是假发。”于锋揪了揪头发,“不过真的也长得差不多一样长了。别的呢?”

“你等等,我看看照片。”

邹远拿出手机翻相册。翻到里面他们全队的合照,拿给于锋看了看。

“还是挺像的。”邹远说,“就是贴近了看,总觉得有点……有点像蜡像。”

于锋发现他说的没错。为了防止透光,大师往他脸上糊了厚厚的一层特质涂料,让于锋连大一点的表情做起来都费劲,看上去是有些僵硬。

邹远好奇地摸了摸他的脸,又看了看他的手。

“化妆是真的管用的,还是光义的法子靠谱。”

于锋已经不想回忆起那个独自面对大红色口红的下午。“别玩了。”他没好气地说,“明天这样上场,到底行不行?”

“我觉得应该没人能看出问题来。”邹远说,“可是你这次出场了,以后是不是都得这样了。”

“如果能解决问题,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习惯。”于锋说,“只是手上不能弄,涂料太厚了影响触感,假指甲也会影响操作精度。明天我会和化妆师说说这个问题。”

“其实不用这么勉强,或许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邹远说。

于锋看着邹远,“会吗?”他问。

邹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尴尬地沉默了一会。

邹远最后说:“我给呼啸的人打电话,告诉他们你明天能出场,行吗?”

于锋说好。


唐昊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于锋说不上就不上,说上就上,当我们呼啸是什么?”

“假期我请你吃饭。”邹远心平气和地说,“你说哪家就哪家。”

“这能是一顿饭解决的事情吗?能吗?”

“那两顿嘛。”邹远说。

唐昊更加生气了,又发了一大顿牢骚,邹远知道这是他答应的前兆,安安静静地听着。到末了,唐昊丢下一句“尽量安排吧,出了岔子不关我事。”就撂了电话。

邹远舒了一口气,打开手机,找了几家餐馆的名字发给了唐昊。


(十二)

大概是第一次,于锋在全明星上登场的时候,现场反响如此热烈。观众们掌声雷动,无数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招呼过来,闪得于锋眼睛疼。

不能流泪,美瞳会掉。他警告自己。

他知道这一切和他这个赛季的表现其实没有多大关系。人们只是好奇他——准确说是他的脸现在怎么样了。现场转播被事先打了招呼,没有一直给他特写,反而更加煽动起了观众的好奇心。于锋感到人们的视线牢牢地黏在他的身上,想要剥去他的伪装。

站他身边的是跟他同期的江波涛,人精中的人精,打一开始就发现于锋的不自在。不过他并没有拆穿于锋。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于锋的脸。

“没什么变化。”江波涛安慰他说,“你放心吧。“

而邹远和于锋排名有些差距,因此两个人站得挺远。邹远时不时地就担心地望向于锋那边,生怕他出什么岔子。

在众人提心吊胆中,第一天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到晚上聚餐完,邹远偷偷拿出手机刷电竞网站,于锋亮相的消息位居头条,配合着大幅的照片。

其中有个网站的新闻标题是:

“沉寂数月于锋首度亮相公众 表情僵硬疑整容失败“

邹远差点笑出声来。于锋在一旁看到了,问他:“你笑什么呢?'

邹远把手机拿给他看,“他们说你去韩国了一趟。”

于锋看完也笑了起来。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于锋说,“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于锋这个时候笑起来是很奇怪的笑。邹远盯着他,觉得以后自己必须学着适应这种笑容了。


李甲是一个新人记者。

准确来说,他做的方向不是正正经经的赛事报道,而是以跟拍、偷拍、挖掘八卦小料为主的狗仔队。

从几个月前,他们团队就开始研究于锋的事。李甲很敏锐,也很勤奋,他通过各种渠道查找医院的记录,研究了于锋过去几年的新闻以及行程,但没有发现任何端倪。他们试着到百花俱乐部、比赛场馆、宾馆周围蹲点拍摄,但每次都会出现各种小意外,导致拍摄失败。总之,他们团队完全想不到于锋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久而久之,他们团队基本已经放弃了这个新闻点。结果全明星,没有一点点防备,于锋就这样出现了。

全团队上下都震惊了,这种事他们事先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还能不能继续当行业龙头了!

为了挽回颜面,李甲特别关注于锋这次出场,希望能查找出于锋前段时间失踪的真正原因。同组的前辈把他拍回来的照片研究了一番,编出了一个于锋整容失败的悲惨故事。

但李甲觉得不可能。于锋一个男电竞选手,二十出头,好好地干嘛去整容?这一看就是影视明星跟多了造成的惯性思维。况且于锋这次出来,长相也没什么本质的变化,如果是微整,那恢复期也未免太长了一点。李甲不相信,他们团队苦苦钻研了几个月的谜题,真相会这么简单粗暴。

于锋身上一定发生了非常规事件。李甲坚信着。

他把于锋第一天全明星的采访画面调出来反复地看,想要找出真正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于锋这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特写采访镜头。李甲放大看到第三遍,怀疑自己做梦都会梦到于锋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于锋这一整天居然都戴着手套。


戴着手套不可能不影响选手的发挥。于锋这么做一定是迫不得已的。

他立刻给他呼啸认识的人打了个电话。对方说,虽然这次全明星所有选手的造型都是呼啸包办的,但百花的两位都自己带了化妆师,因此于锋到底为什么要戴着手套,呼啸这边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上面专门让他们把百花的休息室看严点,别让乱七八糟的媒体去打听。这倒是人之常情,毕竟唐昊是从百花出来的,估计多少有点感情。

李甲知道呼啸这边多半打听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决定明天再以手套的事情为关键切入点,再继续观察于锋一天。


于锋第二天看上去和第一天没什么变化,但果然还戴着手套。李甲更加确定于锋的手上一定有什么问题。但于锋在表演赛的操作上没有出现太大的纰漏。说明他的手没有出现功能性障碍,而且很可能在操作角色的时候摘掉了手套。于锋所在的选手席从头到尾都没有转播画面,这应该也是故意为之。而且选手席里面光线条件很差,即使转播了也看不清楚具体状况。

所以应该是皮肤方面的问题,李甲推断,如果是皮肤问题的话,那么手、脸,都不能避免。所以于锋之前才消失那么久。现在突然复出,应该是情况有所好转。

作为观众,所能掌握的情况只有这么多了。李甲需要再深入调查一番。

作为一个常年出入呼啸的记者,他对这座场馆的结构了如指掌。但是各人的休息室位置此次是最高机密,他无论怎么打听也找不到,逐个排查需要运气和时间,在他看来有些不划算。他决定采取一个聪明一点的办法:

场馆休息区的公共洗手间,一共有两个。他看着一个,临时拉来一个同事蹲守另一个,相信总能等到于锋。

他把针孔摄像机藏在了洗手台旁边的盆栽里,对准洗手台。这样只要有人能来洗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自己则躲在一旁的隔间里用监控着外面的动静,一旦发现于锋,必要时他要亲自近距离观察。

三个小时之后,他的摄像头捕捉到了于锋的身影。

于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脱下了手套,开始洗手。

让李甲感到失望的是,摄像机下于锋的手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肯定是像素不够,画面失真。李甲决定铤而走险,亲自上阵观察。他毅然走出隔间。走到于锋旁边的水龙头,装模作样地洗起手来。

于锋立刻注意到了他,有些警觉又有些嫌恶地看着他,忍不住说:

“先生,你没有冲水。”

“……”李甲呆了一呆,很快反应过来,说,“我刚在里面换衣服。”

“哦。”于锋显然并不相信他,迅速地扯了张纸擦干手,戴回手套走人。


李甲只看到了一秒于锋的手。但他已经发现那双手非常、非常奇怪。

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他迅速地拿出手机回放刚刚的录像,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并不是因为像素过低,画面失真看不清细节,而是于锋这双手本来就没什么细节可言。

李甲记得之前的采访的照片上,于锋的虎口上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不知道是怎么留下来的。但是眼前这双手上明显没有疤痕,也没有肿块,是非常干净的一双手。光溜溜的手心手背,没有掌纹,也看不见血脉。

甚至连指甲好像都是透明的,若有若无的一层……

李甲努力克制住自己尖叫的冲动。

这绝对不是于锋原来的手。这甚至不是一双真人的手。


(十三)

于锋从洗手间回到休息室。邹远给唐昊叫走了,大概还会一起吃午饭,休息室里就他一个。他回想起刚刚在洗手间的不愉快,还是觉得有些郁闷和心慌。

这都是些什么事,于锋想,自己一个大好青年,现在每天东躲西藏,涂脂抹粉,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于锋越想越觉得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他正满腔愁肠无处抒发时,有人敲了敲门。

于锋没好气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客客气气的声音:“于队您好,麻烦您出来集中一下,主席临时有一件事要宣布。”

换了几个月前,于锋可能就推门出去了。但是今非昔比,现在的于锋是一个警惕心有足足两千万点的于锋……他一边敷衍地说好我马上过去,一边拨通了给邹远的电话。

没想到电话铃由远及近,就在门外响了起来。邹远接起了电话:“队长怎么啦?我给你带了饭,都到门口了。”

于锋压低声音:“我们门外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邹远:“是两个。”

“可疑吗?”

邹远可能是去仔细打量那两个人了,他说:“他们都穿着工作服,带着工作证。”

“他们说主席临时有件事要宣布,让我们过去集合。”

“诶?我问问。”

门外响起了邹远和对方的交谈声。于锋竖起耳朵听了听,听不出个所以来。过了一会儿,他听到邹远小声说:“锋哥,开门吧。”

于锋觉得不对劲。邹远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喊过他。甚至在一分钟前还老老实实管他叫队长。

于锋手放在门把上,试探地喊了一句:“小远?”

“……嗯?”

“你等我一下,我有点腾不开手。”于锋一边说着,一边移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他听到了邹远沉重的呼吸声。

“没……没关系。”邹远说。“你慢慢来。”

“好,我马上。”

于锋环顾四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当武器的东西,只有一把蓝色的剪刀,聊胜于无,于锋还是把它踹在了身上。

他屏住呼吸,打开了门。

邹远脸色苍白地撞了进来。在他身后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人拿着电棍,一个人拿着刀。

邹远拼尽全力大喊:“快跑!”


拿着刀的男人已经向于锋扑了过来,一脚踹飞了于锋手上的剪刀。于锋听到刀刃卷着风声向他袭来,他跌跌撞撞地往旁边一躲,刀尖还是“哧啦”一声,划破了他身上的队服。后面拿电棍的男人喊了句:“你小心点!抓活的!”

拿刀的男人犹豫了一秒,丢下刀去抓于锋的身体,却只撕下一大块破烂的队服。于锋趁这间隙向门口冲去。邹远见状,扑过去死死地抱住了拿电棍的男人。“去叫人来!”他大喊着。

于锋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当初为了避免媒体骚扰,他们的休息室跟别人不一样,被安排在了高一层,眼下这个看似贴心安排却可以要了他俩的性命。于锋拼命跑过长长的走廊。他的身后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这一整层的走廊上竟然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他风一样地跑下楼梯,推开紧急通道的大门。

门后边和楼上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走廊热闹得不可开交,一大群职业选手们站着坐着,聊得不亦乐乎。于锋突然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在众人的视线中,于锋突然感到自己腹部隐隐地疼痛,湿乎乎的血流出来沾湿了布料。

“楼上……”于锋气喘吁吁地说,“有人袭击我们,邹远……”

几个保安互相看了看,迅速地冲了上去。

喻文州走到于锋身边,拽着他的手臂,不动声色地说:“去我们那休息一下。”

“什么……?”

喻文州眼神往下一比了比。

于锋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血在自己透明的身体上流动,好像漂浮在空气中一样。

然而已经太迟了,在那一瞬间,于锋听见了快门的声音。


(十四)


邹远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他看着白白的天花板傻了一会儿,然后试着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指很灵活很正常。他觉得安心了许多。

头非常地疼。他抬手摸了摸,发现头上缠着纱布,就不敢再乱碰了。

于锋不知道怎么样了,他想,有没有被那些人抓住呢。

他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手机。

他焦虑地躺了一会儿。有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了,是唐昊。

唐昊没想到他醒了,被他吓了一跳。“什么时候醒的?”他问。

“没多久……我怎么了?”

“你给打脑残了。”唐昊言简意赅地说。

“哦……”

“唬你的,没什么大事。头上破了点,缝了几针,破不了相,也不影响打比赛。”

“那就好……于锋呢?”

唐昊脸色暗了暗。

“那天他的事被大家发现了之后,他就跑了。”

邹远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头上的伤口太疼了,让他的思考都变得慢了起来。

“什么事……被发现了……?”

“于锋的事!他是个怪物这件事!你还想瞒我!”

唐昊拿出手机翻了几下,翻出一片新闻报道递给邹远。报道上大篇幅渲染了那天于锋恐怖的形象,配图上于锋神情惊惶,一只手努力地想要掩盖住自己透明的身体。

邹远觉得头更加地疼了。

“他受伤了?”邹远小声问。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不在场。我就去吃个饭,回来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那现在找到他没有?“

“没有。他消失了。”唐昊说,“袭击你们的人也消失了。”


如唐昊说的,邹远的确没有什么大毛病,在医院里观察了两天就出院了。他出院的那天门口铺天盖地挤得都是记者,问他关于受袭,还有于锋的事情。他一个字也不想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到车上的。

车上的收音机在报道于锋的事情。邹远知道全世界都在报道于锋的事情,寻找他的下落。于锋隐形的时候居然变成了他最引人瞩目的时候。邹远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一点难过。

“能不能把声音调小一点。”邹远捂着脑袋,对司机说,“我头有一点疼。”

司机关掉了收音机。

一直陪着他的张伟:“你没事吧。”

邹远摇了摇头。

“我很好。”邹远说,“既然什么也做不了,至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在去机场的车上,邹远接到了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电话。他按下接听下,电话那头有一两秒钟时间,都没有任何声音。

他知道那是于锋。

“你……怎么样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他甚至不需要问他现在再哪里,或者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事。”于锋的声音听上去很稳定,“你呢?我看到说你出院了。”

“我也没事。”

“我刚刚已经打过了几个电话了,给你打完这个,我大概会有一阵子不能和你联系。”

组织那张黑色的名片于锋一直随身带在身上,看样子,他已经做好了选择。邹远估计,之前那几个电话,他应该是分别打给了组织。科学家。然后是俱乐部,于锋自己的家人。最后一个打到了这里。

邹远吸了吸鼻子。“没关系。”邹远说,“你保重。”

“百花暂时交给你,等我回来。”于锋说。

邹远上一次听到百花就交给你了这种话,还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所有的惶恐都在那时候体验完了,到了这一刻,他反而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他说:“没问题。”

于锋不知道是舒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他们两边都觉得,如果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通话,这么简单实在是有点遗憾。

过了一会儿,于锋说:“邹远。”

“怎么了?”

“前天听说你进医院的时候,我一直很想坐在你的旁边,给你削个苹果。”

邹远笑了起来。“我等着。”他说,“一直等着。”

外面又下起了雨。飞机好像要晚点了。一下雨,邹远忽然就想起了自己雨天做的那个梦,以及梦中对于锋说的那句话。他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十五)


关于于锋的所有报道从那一天起,突然全部消失了。俱乐部对外宣布于锋因为之前的伤病影响要暂停比赛,又有各种小道消息指出了那天那几张照片ps痕迹太重,于锋真的只是整形失败云云,没过了几周,这件事就慢慢从公众眼中消失了。

这一定是组织的功劳,邹远想,他们帮于锋摆平媒体和俱乐部这边,帮他收拾掉一切麻烦,于锋帮他们拯救世界,这笔买卖不太亏。

于锋走了之后整个队伍的压力骤增,排位打法都要做很大调整,邹远硬着头皮带着大家加量训练,队伍的成绩却还是受到了直观的影响。这样的阵仗邹远不是没有遇到过,日子说难捱也不太难捱,他慢慢就麻木了。

他每天训练间隙还留意一点国际新闻,都在想这个世界在于锋的努力下,是不是变得和平一点呢。更有可能很多阴谋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被扼杀在摇篮里了,邹远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兴许队长下次回来就开高达了。”曾信然信誓旦旦地说。

“就是,给百花长脸了。”

“战斗英雄,八块腹肌,身上一排勋章。”

……

邹远心想你们还记得我们是个什么战队吗,我们是打游戏的,不是银河护卫队。于锋说不定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在那之前,起码得带队伍冲进季后赛,给他多争取一点归队的时间。

这样的事情以前在百花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让奇迹再发生一次,邹远想,自己运气这么好,说不定也能做到。


昆明的春天来得很早,这一天晚上,邹远他们和轮回打完比赛从上海飞回来的时候,纷纷都觉得身上衣服穿得有些多了。一路在车上就开始脱围巾脱外套,到下车的时候,每个人都抱着一大摞衣服。

邹远拖着行李走得最慢。他看着路灯底下自己和衣服的影子,好像一个臃肿的小怪物一样。他扳着手指头数了数,觉得解决了这一场,剩下的比赛就又少了一场,需要追的分数又少了一点,他可以在明天来之前稍微地懈怠一下,走得慢一点也没有关系。

他挪到了自己的房门口。大家都钻进自己宿舍直接躺倒,也懒得开走廊灯。邹远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把钥匙放在哪个兜离了。他手忙脚乱地把怀里那堆衣服摆在箱子上,再逐个搜查各个口袋,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钥匙。

麻烦了,他想,该不会是掉在半路上了吧。

他靠着门一筹莫展。心想自己今晚是翻周爱妃的牌子好呢还是翻莫爱妃的牌子好呢。小曾的牌子是万万不能翻的,上次野外露营跟小曾睡一个帐篷的人第二天都像死过一回一样……

门突然开了。

于锋站在门后,很有一点不耐烦地看着他。“怎么搞的……快进来,本来还想吓唬吓唬你。”

邹远已经受到了十万点惊吓,他从箱子上抱起衣服,却不敢进去。

“怎么了?”于锋问。

于锋隔着一堆衣服想拥抱他。邹远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站在光里,于锋却还是看到了他额头上淡淡的疤痕。

邹远说:“你真的是于锋?”

于锋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于锋说:“要不我给你看看我身份证?”

邹远:“证件作假很容易的。”

“……”

他们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于锋毅然掏出了账号卡。

“那我跟你去竞技场打一盘怎么样。”

邹远没跟他真打。他太累了,觉得这就算是个陷阱,也随它去吧。

他笨手笨脚地凑到于锋跟前,仔细看着他的脸。

“你……你恢复人形啦?”邹远说。

于锋觉得这个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沐浴液到保质期了,药效一过,我就变回来了。”于锋说。

“哦……”邹远想,结果科学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嘛。

“那……那组织的事呢?”

“任务完成了。”于锋说,“然后我研究了一下百花现在的积分,觉得我们在接下来三轮冲进前八还是要拼一把的,就赶紧回来了。”

邹远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还傻乎乎地盯着他看。于锋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只好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邹远怀里的围巾外套什么的顿时乱七八糟地掉了一地。

于锋感到有点不能忍,他放开邹远,弯下腰把它们都捡起来放好。邹远难以置信地看着于锋干这些事,然后猝不及防地被于锋抱着又吻了一次。

邹远大脑居然并没有当机,他觉得过去短短这段时间里于锋可能真的是经历了很多事见过了许多人……所以组织到底都是搞什么工作的……干这一行是不是作风都这样……007每集都换好几个女朋友……

邹远镇定下来,气喘吁吁地捧着于锋的脸。

“什么?”于锋问。

邹远还能说些什么呢。他嘴唇烫得厉害,暂时发不出声音。

他只好羞怯地抱着于锋想了一会儿,缓了一会儿,说:

“所以,你……你到底有没有见到钢铁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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